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瘧疾

相較起噴藥以前的聖多美,現在的瘧疾病人數量確實少了很多。過去,病人多到醫院一張床要擠三個人才夠睡。如今大約一個月的門診僅會遇到四五個瘧疾病人。儘管如此,Neves醫院目前的政策仍是只要有發燒的病人還是都會進行瘧疾快速檢驗。不過,病人不用等到結果出來才看診。我們仍是診照看,藥照開。只有遇到懷疑的病人,我們會主動向實驗室詢問結果;或是全部結果出來後,瘧疾感染試驗陽性的護士也會跟我們說。
我與我的第一位瘧疾病人是這樣邂逅的:一位14歲女來門診求診,主訴前一天開始頭痛、發燒、虛弱。就這樣,沒有其他的上呼吸道症狀,腸胃道症狀,泌尿道症狀。也沒有典型的發冷的情形。一進診間,講完主訴就趴在桌上,很無力的樣子。我做完簡單的理學檢查後,也沒發現什麼異常,耳朵,喉嚨,肺部很像都還好。所以心想大概是感冒吧!打算稍微解釋一下,開個藥便讓他回家。沒想到我一開口說:小姐,你得的大概是感冒……。話都沒還說完,他馬上說:不是啦,我得瘧疾了,開藥給我吃。我嚇了一跳,接著說:好,我去問一下檢驗的結果。果然,是那天唯一的陽性病人。沒想到我的第一位瘧疾病人,是病人自己幫我診斷的。這是我開始在聖多美看診約一個多星期後發生的事。也因為如此,自此之後,我對聖多美仍然有瘧疾存在的事重拾信心。喔,也不是啦,其實是重新在心裡時時提醒自己不要忽略瘧疾這個診斷。
之後,陸續看過幾個瘧疾的病患。初期的症狀確實很難和感冒做區分。發高燒大致上是病人都會有的症狀但畏寒發冷則不一定。有一些會出現周期性發燒的情形,但更多的病人常在還未發做第二次就來醫院求診。症狀上,除發燒外常見的就是頭痛、腹痛與全身虛弱。尤其是成年病患,來求診時要是主訴強烈的頭痛與腹痛,卻沒有拉肚子與上呼吸道症狀時,往往要懷疑是瘧疾的病人。以神經學症狀為表現的,典型因為瘧疾造成癲癇的病人我還沒有看過,但有遇過一位病人,發燒五天合併虛弱頭痛,最後是因為delirium(譫妄)而被送來就醫。也曾遇過一位小孩,以發燒、呼吸急促,兩側肺囉音明顯,像極了細支氣管炎的症狀來表現。那是一位星期五收入院的病人。本來以為呼吸喘成這樣加上院內抗生素不足且沒有氧氣,死亡率可能會很大。沒想到瘧疾藥物藥到病除,才到周一,小孩都已經恢復活力。
想起以前讀書的時候,有一位老師這樣說過:要診斷一個病,首先要心裡先有這個病。也就是說,如果心裡根本沒懷疑,或是根本不記得某個病,是遑論可以診斷得出來的。說起來裡所當然,但對於臨床醫師生來說,卻是不可一日而忘的重要道裡。來到非洲,疾病的組成與台灣固然有不小的差異,行醫更是不可苟且為之。連團裡的小兒科醫師都認為,對他來說,在這裡他彷彿重回R1的日子。我又怎麼可以不謹慎小心得在此努力工作與學習呢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文/ Rafae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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